麦芽糖1207  好向圈活跃者 | |阅读模式
《世说新语》里有“纰漏”门,专门讲糗事。里面说王敦刚做了驸马时,在公主府中如厕,见漆箱中许多干枣,因为是解闷儿用的,吃了起来,便后有侍女端来水与澡豆,他把澡豆倒在水中当粥喝,说是“干饭”,侍女们都笑话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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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到了唐代,又被段成式编排在了陆畅头上。陆畅是顺宗、宪宗时的诗人,他在童溪妻家,每天早上都有侍女端澡豆来,他就用水服用,有朋友问他:“在富贵人家做女婿,乐趣多吗?”他说:“高门大户规矩大,每天都让我吃辣糊糊,很不好过。”

澡豆带个“澡”字,是用来洗手净面的。而它还带个“豆”字,果然是豆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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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得说说它是怎么来的。澡豆是一个佛教用语。《五分律》卷二十六中说,有比丘沐浴时,无法洗净,就以后背揩蹭墙壁树木,以致受伤,佛说:不应如此,应该用“蒲桃皮、摩楼皮、澡豆”等物除垢。

《十诵律》则记载,佛在舍卫国时,有人施舍给比丘尼一个木桶,比丘尼没有接受,因为不知道它有什么用,就来请教佛,佛说可用来盛澡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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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五分律》是南朝宋时翻译过来的,《十诵律》是鸠摩罗什翻译的,比《五分律》年代还早,但都在东晋到南朝这段时间里。考虑到在鸠摩罗什系统译经之前,已有支娄迦谶、安世高、竺法护者等人的诸多经本传世,澡豆这种比丘尼“随身十八物” 之一,也随着佛法的普及而受到贵族子弟的追捧,以致于刘义庆觉得王敦不识澡豆是一件可笑的事。

在《十诵律》里有一个澡豆配方,是由大豆、小豆、摩沙豆、碗豆、迦提婆罗草、梨频陀子等磨粉而成。所以澡豆还真是豆子,王敦和陆畅拿它当豆糊来吃,似乎也无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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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就知道,其中的部分原料非产自中国,所以必须本土化。澡豆传入时正值中国历史上的“香料大发现”时期,加上中国本土深厚的草药学基础,澡豆逐渐发展为和以中药材和多种香料的洁面乳。所以陆畅才会觉得辣,因为其中有药材。

唐人孙思邈《千金方》介绍了多个用于“洗手面”的“澡豆”制造配方,大都要用到“白豆面、毕豆面、大豆末”等各种豆面,此外,往往还要加上白芷、白术、白鲜皮、白蔹、白附子、白茯苓、……等药材,和丁香、沉香、青木香、桃花、钟乳粉、真珠、玉屑、蜀水花、木瓜花等木本、草本香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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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豆是豌豆,生长在回鹘西戎的地面上,至少在唐朝时,还是必须进口的舶来品。本土的洗浴用品里,必须要用到这种外来货,从侧面说明了澡豆是从外域传来这一事实。但注意到豆类可以用于去污清洁,却不一定是跟印度人学的。

《齐民要术》中提到,旧丝帛的清洁,如果是用灰汁,则色黄而质脆,但用小豆末,就可使其“洁白而柔韧”,其效果“胜皂荚远矣”,比皂角出色的去污功能,是人们在生活中自主发现的,这一常识也使他们愉快地接受了澡豆而毫无心理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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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澡豆的去污力非常不错,依然逃不过本土化的改良。《千金翼方》里的澡豆方,除了前面提到的各类药材和香料外,还要添加面、猪胰、冬瓜仁、皂角等物,这些成分也全部是用来去污的。豆类含有皂角苷,皂角也含有,加上猪油被脂肪酵素部分分解为脂肪酸,也可除垢,中式皂豆的去污能力,比它的印度“前辈”要强得多了。

但使澡豆在贵族中如此流行,成为“仕人贵胜”的心头好的,并不只是它超强的去污清洁功能,而是美白和熏香。《千金方》中就有这类方子,比如“洗手面令白净悦泽澡豆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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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因为它是贵族和仕人炫耀身份的用品,所以方子也常常很奢侈,其中最夸张的一例:“丁香、沉香、青木香、桃花、钟乳粉、真珠、玉屑、蜀水花、木瓜花各三两,奈花、梨花、红莲花、李花、樱桃花、白蜀葵花、旋覆花各四两,麝香一铢。上一十七味,捣诸花,别捣诸香,真珠、玉屑别研作粉,合和大豆末七合,研之千遍,密贮勿泄。常用洗手面作妆,一百日其面如玉,光净润泽……”

这样的方子,寻常人家当然用不起。在宋代时,清洁用品要平易多了,澡豆依然有市场,而穷人们也可以肥皂团来代替,这是用肥皂荚、白面、香料等物制成的团子,据周密《武林旧事》记载,当时的临安城就有专门经营肥皂团的店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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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明清,因为动物油脂类的香皂更受欢迎,豆面子反而是便宜易得的东西了,不配给公子、小姐用。《金瓶梅》和《红楼梦》里都出现了香皂的身影。而在《红楼梦》第三十八回里,贾府女眷赏桂花吃螃蟹时,给众人洗手用的是“菊花叶儿、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”,说明用量大、预备得多,并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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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明清时,虽然还用豆面来清洁去污,澡豆这个名词却已经悄然退出历史舞台,不专门去翻经律藏,不容易看见它。所以关于澡豆的最后一个笑话,停留在了宋代。《梦溪笔谈》《墨客挥犀》书中都有这个故事。王安石脸黑,他的门生担心他病了,问医生,医生说:“这是脸太脏,不是生病了。”门生就拿来澡豆,让王安石洗脸。王安石很不高兴:“我天生脸黑,给我澡豆干什么?”贵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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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护星  好向圈活跃者 | 2019-10-13 10:44:36
唐代洗面奶-澡豆
创业河北  金牌创友 | 2019-10-13 10:44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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